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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个道

斯是陋室,唯求德馨。常思调素琴,阅金经。毎愿谈笑有知音,往来多宾朋。

 
 
 

日志

 
 

《人物杂感(二则)》  

2011-08-08 15:45:09|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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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见一个真实可爱的孔子

      两千五百年的时空毕竟是太过漫长深远了,以至于我们今天所提及孔子,仿佛已极化为缥缈模糊的双面孔,或是蒙着浓重的神圣色彩面纱,被供奉在庙宇神龛中享用烟火拜祭、无为而无所不能为的圣贤先哲,或是一付只知苛求繁文缛节,张嘴之乎者也,闭口仁义道德,动辄君子小人的糟老头子迂夫子形象。其实,透过一部今日看来已嫌拮据聱牙和晦涩难懂的《论语》,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孔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深刻理念和博大精深的学问造诣,更有其日常琐碎生活中其举手投足间所流露出的真实可爱的人品魅力。

    首先是他的坦荡率直。孔子主张推心置腹无所隐,对弟子坦言“无行而不与”;直白观点不遮掩,乃至以为赌博下棋犹贤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淋漓尽致地批评做白日梦的弟子是“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朽”;因为拜见了其时颇有非议的异性,引发弟子不悦时,竟小孩子样指天划地赌咒发誓起来。

  再品味一番孔子爱憎分明、嫉恶如仇的率性可爱。因为钟爱某人如公冶长,便不顾其“虽在缧绁之中”,仍力排众议把女儿嫁给他; 而对待讨厌的伪善“乡愿”式人物,直接毫不客气地以生病为由婉拒门外,但同时还得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正好好的,听见自己其时正“取瑟而歌”;对于因为在母丧中悖礼歌唱作秀出名者,则抛开自我衡制的君子协定,忍无可忍地“以杖叩其胫”,索性动口又动手了。

    孔子践行“恕”道的功夫也着实高超。当其踯躅彷徨于旷野荒郊,郁郁不得施展其理想抱负时,面对村野鄙夫“什么都通,样样稀松”的嘲讽讥笑,和“累累若丧家之狗”的揶揄攻击,也并不就大发名士脾气,恼羞成怒的牙眼相报,唇舌相讥,而是回以欣然一笑和轻松幽默的妙答,谈笑间展现出风趣诙谐的智慧和超然洒脱的大度,令人倾心醉倒。

    所以,无论是曾被痴迷于功名利禄的文人学士尊捧为“暮登天子堂”的敲门砖和万能钥匙,还是被专制王朝祭奉为“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的神灵法宝;不管是在百家争鸣中被贬斥得一无是处,还是在文化运动中被批驳得遍体鳞伤,甚或被时下的大教授以万不抵一的价码与女影星男球星竞价拍对,孔子已然离我们渐行渐远,但是他所创始的儒家思想理念却早已深深浸润于中华民族生命中,融会贯穿在生生不息的民族文化脉搏中。“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伟大的思想理论与生动活泼、有血有肉的普通情操有机结合,塑造了一位完整真实、亲切可感,需要我们不断传承发扬的孔子形象。

(二) 追念鲁迅

    面前不时飞扬着一串串鲜活的面容:深受封建礼教如山似枷般的沉重压迫,在富人相互间恭贺新岁的喜庆祝福声中凄凉惨死街头的祥林嫂;穿着破旧长衫,慢慢踱进酒店,排出几枚铜钱,就着已然不多的茴香豆喝绍兴老烧,在全无关爱理解和救助的市井戏弄中无声无息黯然消亡的孔已己;依仗着“精神胜利法”自欺欺人,最终稀里糊涂地成为乱世政治牺牲品,画个不甚满意的不规则圆圈后被砍头示众的阿Q ;被血淋淋害人夺命的封建社会逼迫得孤立无助、进退无路,犹不忘仰天疾呼“救救孩子”的清醒狂人……

    脑海里于是便闪现出一个从陈旧的照片中仰望见的熟悉身影:穿着灰白的布衫,咬着发黄的烟管,头发精神抖擞地直立,面庞清瘦,双目炯炯,在大夜弥天中直面着风雨如磐、万家墨面的白色恐怖,用如椽巨笔,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猛烈撼动着旧社会摇摇欲坠的统治根基;用投标匕首般的文字,向着包括国民劣性在内的一切陈腐落后开火宣战。这颗伟大孤寂的斗士心灵,在黑暗的重重包围压迫下,顾自摇旗荷戟,用满腔忧国忧民的赤诚之情,激发了奔突涌动的地火,燎原起了摧枯拉朽的冲天烈火,照亮了一个民族翻身觉醒、斗争前进的黎明前夜。

    鲁迅先生的高度自是高山仰止,难以企及的。作为一位伟大的思想家、革命家和文学家,他最重要的还是一个战士的旗帜鲜明、不屈不挠的昂扬斗志,一个“没有丝毫奴颜和媚骨”、“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战士,一个呕心沥血,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甘于践行“血沃中原肥劲草”的勇敢、乐观的猛士。

    令人感动的还有鲁迅先生爱憎分明的挚真情怀。对于仇敌,他坦言至死都不能原谅一个;而对于无数的热血文学青年,他表现出来的父兄般的拳拳关爱之情同样令人刻骨铭心。至于名利,先生则是视若过眼云烟。1 9 2 7 年,他在谢绝作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时曾说过如下一番话:“眼前所见的依然是黑暗……,此后能否创作,尚在不可知之数,倘这事成功而从此不再动笔,对不起人;倘再写,也许变了翰林文字,一无可观了,还是照旧的没有名誉而穷之为好!”

    1 9 3 6 年,鲁迅先生不幸病逝。巨星陨落,巨擘摧折,举国悲伤,世界叹惋。一面“民族魂”的鲜红旗帜永远覆盖了一个伟大的灵魂。然而纵然是经历时光变迁、风雨沧桑,这面民族旗帜的风采至今依旧光彩照人,令后来者素然起敬。

    “大哉鲁迅!鲁迅之前,无一鲁迅。鲁迅之后,无数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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