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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个道

斯是陋室,唯求德馨。常思调素琴,阅金经。毎愿谈笑有知音,往来多宾朋。

 
 
 

日志

 
 

【临朐聊斋】“百味人生”之《太阳雨》  

2017-03-27 21:17:19|  分类: 临朐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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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朐聊斋】“百味人生”之《太阳雨》 - 沂山弥水 - 好大一个道

 (三)

一种莫名的压抑和忧愤沉重地笼罩着你。便拿起镰刀,沿着山道狠命奔跑。盛夏中午的日头火辣辣炙烤着你。你只是狠命往山顶跑。气喘吁吁,汗流满面。到达山顶,抓起碎石块就是一阵狂扔,对着寂寞的山村田野高呼起来。许久才平静下来后,你静静地注视着横卧在远方的村庄,一种莫名的悲凉完全把持了你。你再一次感到种种矛盾不可调和的苦闷。大学校园。中央高层报道。形势大好。但是所面对的,确实这般农村面貌。你面前再次升腾起缭绕的烟雾,酒肉的香臭,声嘶力竭地震慑,油光的脸,发腻的官腔。你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痉挛抽搐。忍不住又高声吼叫起来:呵——呵—惊起几只鸟儿,扑棱棱飞向更远的山野;蝉却是没事人儿似的,顾自在抓紧时间嘶叫着。

太阳毒辣肆虐着。你跟随几个妇女去给人家苗圃拔杂草。倒不是那可怜的一块钱报酬,更多是为了排遣掉日益膨胀的寂寞无聊。刘亮家的再三相邀也是一种诱惑。杂草出奇得茁壮,而且抱定了和大地母亲死命拉扯不开的亲热。工作很辛苦,不一会儿便浑身泥浆,累得无比难堪狼狈。刘亮家的总是不紧不慢与你同节奏,或者是到尽头后再回来接应你,还叮嘱你干活不要不管不顾不知轻重,大小伙子要注意平常的衣着云云。你的智商尚没有低到察觉不出其间暗藏的什么味道。你多次努力要把这种苦恼的情感狠命甩掉,但是自己就是没有勇气迎着目光答应什么。

又是一个骄阳似火的日子。你和刘亮家的共同完成了上头的义务工任务后,又相约一块下地干活。她的精心梳洗打扮使你等在一边时感到一种如临大敌的恐惧,不知是对你自己有意无意的放纵还是她或明或暗的挑逗。一块走那棵亭亭如盖浓荫如墨的老柿子树下休息。酷热难耐,除了阵阵蝈蝈的叫声外,便是彼此间日渐粗重的喘息声。一种原始冲动蠢蠢蠕动。你紧张地四处瞭望。刘亮家的带着似乎是些恼怒一把抓住了你的手摩挲起来。理智的堤坝在一点点地垮塌。片刻迟疑之后,手被引导着缓慢然而坚定地伸向衣扣。耳畔响起一丝叹息,若有若无地消散了。你紧张地像个贼四处张望。骄阳似火,热浪袭人,一切似乎都凝固冷却了。有不透风的墙吗?你知道根本没有。平生未作亏心事,死后方敢对青天。朗朗青天终于要高远离你远去了。你不顾她的拉扯,仓皇逃跑了。

在黑暗中摸索着上了床。你现在怕敢开灯,怕见光明。屋后坟场的种种传说和前边槐树上那个你见过的女疯子吊死的惨象,使你无比恐惧,就连正常的风吹草动也使你胆战心跳。你开始后悔地捶打自己的头,进而又为自己编排种种宽慰的借口;而且你也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冲撞着你,使你感到一阵快活。刘亮家的没事人儿一样,第二天又来帮你干些家务活,帮你奶奶做饭,丝毫没有什么让你异常害怕。但你还是感到一丝愧疚,再不敢到她家,连她的婆婆正常的问询也使你感到一丝心虚。但是没几天过去,又感到像缺少了些什么样,感到烦躁不安,总想有事没事地路过她家,希冀能见一面。

你越来越感到苦闷压抑,这是因为种种不可调和,甚至难以言传的矛盾在困扰着你。者元是因为夜里串门回家时被巡查的联防队员不问青红皂白毒打惊恐而死的;你不敢相信而又无法不相信那些滋长的男女苟合传闻,以及它们对于孩子幼小心灵难愈的创伤;大小干部无一不是天衣无缝的损公肥私和骄横跋扈;卖李子时所遭受的那位戴了眼镜的黑痣姑娘非难盘剥,屈辱中嗅闻到小商人无利不图的铜臭;农民终日劳作的辛苦和满腹牢骚,更有自己对于刘亮家的非分念头如何按捺不下去的苦恼斗争。一切矛盾体都异常激烈地在你衰弱的大脑内争夺厮杀着。所以,当同学来找你玩耍时,你便开始放纵自己一番,就着一盘半生半熟的茄子菜,你和朋友分享了一瓶老白干。特别是得知玉茹今天刚回来,今晚要你去她家时,更加有种喜悦不自禁乃至手舞足蹈。送别了同学,你努力克服着不至于跌跌撞撞来到玉茹家门口,真想蹑手蹑脚听听里面的动静,玉茹刚巧端了一盆水出来,哗的浇了你一身,在她的惊叫声中,她父亲和兄弟都急忙赶了出来。你感到异常狼狈。黑暗中只剩下你俩,你鼓足勇气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但是她却不待你说完,便坚决拒绝了:“今天就是想告诉你,我早就有男朋友了。”你感到仿佛挨了一记闷棍。“我知道咱俩现在有很深的隔阂,我不敢再攀高枝了。咱俩有共同语言的时光过去了,永远不可能再恢复了。”你感到酒精挥发后的手脚冰凉,大脑却反而异常清醒:那我就只好祝福你们爱情幸福了!小脑支配的运动神经逐渐摆脱麻木,语言神经运转正常。回家路上,深吸一口黑暗的凉气,猛地发出一声长啸:呵——。而后回到家中黑暗里,大脑的疼痛和肠胃剧烈反应明白告诉你,酒入愁肠不好受,雪上加霜彻骨凉。

次日,你终于还是把这个消息故作轻松的告诉了奶奶,并且让她今后不要再在这些方面费心劳神。奶奶环顾了家徒四壁的悲伤境界后留下了浑浊的老泪,尔后又用安慰的神情自欺欺人地说,别怕,孩子,将来咱找个更好的。你感到无限的凄凉和伤痛。你知道奶奶是多么希望能在风烛残年为你找上媳妇,了却了她最大的心病,否则,真是死不瞑目。但却是这样的结果。你能做的只有呆在家中,默默陪伴着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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